[131]世界盡頭7(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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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彈穿透人體嵌在牆壁裏,趙洋猛地睜大了眼睛,卻只看見血花在他的眼前揚起。
一秒之後,梅菲斯特的槍掉落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手腕裏不斷湧了出來。
年輕的白人瞬間發出悲鳴,他重重地跪在地上捂住了被子彈打穿動脈的手,站在一旁的蔡司在槍響的一刻心髒幾乎停止跳動,看見這一幕才慢一拍反應過來,他不可思議地擡起眼,卻只見考伯特和賈裏德的臉上也是一片錯愕。
趙洋大腦空白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跪在血泊裏的梅菲斯特,緩了兩秒才恢複全身的知覺。
而那個站在賈裏德身旁的中年白人立刻怒吼道:“是誰?”
趙洋看見站在水族箱旁的夏青先是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菲斯特,在追溯彈道方向後迅速擡起頭看向了艙壁上的舷窗,這才意識到剛剛開槍的是那裏的狙擊手。
在面面相觑的打手身後,考伯特也意識到了什麽,他的臉上青白交加。
随即猛地扭過頭看向徐長嬴方向,惱怒道:“你怎麽敢——”
“我和你說了很多遍,管好你的狗。”
一身墨黑的林殊華站在原地,不以為然地輕輕放下按在隐形耳麥的手,那張清俊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和厭煩,“尤其是在我說話的時候,不要打斷我。”
然而,所有人都記得剛剛打斷林殊華和徐長嬴對話的其實是考伯特。
因此考伯特的臉色更加陰沉,他愠怒地警告道:“不要忘記你站在什麽地方,這裏還沒有你們這些中國人說話的份。”
站在林殊華身後的顧銘澤瞬間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但林殊華卻微微偏過臉,冷漠地看着跪在血泊裏的白人,“不過是一個僥幸得到管理低級成員權力的beta而已。除了煽動主人乾出蠢事沒有任何價值。”
說着,林殊華看向滿臉猜忌的考伯特,平和又強硬地給出了臺階:“你的情緒被煽動了,不是嗎?”
考伯特看了看林殊華身後的亞裔打手。
雖然只有自己一半的人數,但他也不得不生出忌憚之心。
尤其是面前與自己同歲的年輕中國人此時還是「提比略」的賬戶擁有者。
因此他攥緊了手指,望着手腕被打穿的beta白人,沉聲道,“把他拖走,歐文。”
剛剛說話的中年白人聽到考伯特的話,立刻沖着等候在一旁的雇傭兵做了個手勢,很快就有兩個黑西裝上前将梅菲斯特拖走離開了會客廳,只在地板上留下一灘刺目的鮮血。
趙洋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雖然剛剛幾人說的是英文,但他也已經聽懂了大概,他僵硬地擡起眼,卻只見林殊華挺拔地立在落地窗旁,神情冷漠,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他一眼。
而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賈裏德突然冷冷開口道:“不過是殺一個AGB專員,你這是在乾什麽——不會就因為你認識他們?”
林殊華擡起臉,面無表情道:“我有我的做事節奏,如果你們有意見就應該在我與尼祿交談時提出來,而不是強行破壞我定下的契約。”
“契約?”賈裏德沉聲道:“你對這個beta未免太過仁慈,他已經知道我們不會殺他。如果他再動什麽手腳我們已經沒有下一個7小時讓你同他廢話了。”
“他活不了7個小時……”林殊華平靜道,“在用了glory後他會在死前10分鐘全部将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就算已經知道了事實,但所有人還是在聽到林殊華冷酷話語的瞬間忍不住顫抖起來。
聽到回複後,那個被稱呼為歐文的中年白男則一臉陰沉地看着林殊華:
“如果按照他說的,你将人都放走後他不願意注射glory了怎麽辦?”
空氣凝固了數秒,在考伯特以及一衆SEL貴族的陰冷目光中,年輕的提比略露出一個戲谑的笑容:
“那最後的一支glory我會親自給他注射——如果你們是如此希望行動失敗的話。”
賈裏德等人自然聽出了林殊華話語中的嘲諷。
但這群利益至上的商人已經達成了目的。
于是便聰明地不再做聲,但一旁的考伯特顯然還在惱怒剛剛林殊華對他的冒犯,他望着高挑俊秀的年輕中國人,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陰毒和輕蔑,冷笑道:
“得了吧,你們林家人也不是一直想要得到「約櫃」賬戶嗎?這點風險你們承擔了是應該的。”
林殊華立在水族箱旁,只是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
蔡司等人此時也已經看出考伯特與林殊華兩人之間的關系并不和睦,前者作為屋大維爵位持有者在SEL裏的地位極高,幾乎是想要處處打壓與他同為emperor的林殊華。
考伯特曾經是蔡司所在的北美分局04小組的調查對象。
因此他清晰記得大約3年前這個諾倫家族的繼承人還曾公開露面過,那時的他無論是相貌和性格表現都十分正常,顯然正是夏青一星期前在舊金山書房中提到的,考伯特本人的基因缺陷在近幾年發生突變加重,身體狀況的急轉直下讓這個上位者變得更加偏激和扭曲。
而果然,下一秒,林殊華的無視再度激怒了面容蠟黃的考伯特,他看着正在擡手示意手下繼續行動的林殊華,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惡意和忌恨,語氣憤懑道:“你們中國人真的很愛裝模作樣,裝得再真有什麽用。”
“你不過也是一個假冒的優性alpha而已。”
話音落下,房間中驟然一片死寂,營救小隊的每一個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一瞬間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個修長挺拔的背影上。
足足半晌,林殊華緩緩擡起頭,定定地看着考伯特,神情平和道:“雖然和閣下有一樣的遭遇,但看來還是我幸運一些。”
考伯特臉色瞬間鐵青,他正欲惱羞成怒地再說什麽。但此刻歐文卻突然來到他的身側,彎下腰對他耳語起來,聽到對方說了什麽的考伯特臉上的神情瞬間一變。
随即按住了耳麥,似乎是在聽頻道裏的人彙報。
林殊華只是望着屋大維等人看了一會兒,似乎對他們收到的情報并不關心,很快就轉過了身,對上了營救小隊震驚的目光。
趙洋比其他人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屋大維那個瘋子說了什麽,他腦子嗡嗡作響,只覺得世界變得徹底陌生起來,他甚至有一瞬認為自己理解錯了那些英文單詞,但是蔡司等人的反應卻又告訴他——事情就是他聽到那樣。
“怎麽可能。”趙洋愣在原地喃喃道。
“為什麽不可能?”
林殊華一臉漠然地望着他,“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夏青母親為什麽一定要加入伊甸園計劃嗎?”
趙洋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下一秒,他就看見林殊華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當然是因為我母親在之前就已經親身試驗過了——也是在夏青父親的安排下。”
趙洋的瞳孔瞬間睜大,他渾身冰冷地轉過臉,卻在夏青蒼白的臉龐上看到了同樣的愕然。
而站在他身側的蔡司也意識到了什麽,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訝異和震驚,低聲道:“所以——林家居然也是夏高寒提供血統定制的對象。”
“當然……”林殊華不以為然道:“夏高寒從始至終都沒有将血統定制的騙局對任何人公布過,包括夏青母親在內的林家人自然也是受騙者之一。”
也正是在這時,蔡司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那個誕生于永生會的優性alpha——唐攸寧。
唐攸寧的親生父親唐新易當時就說過,上世紀90年代LEBEN內部的第二代伊甸園只為最高層的貴族家族服務,後加入LEBEN的唐闳蘊想盡一切辦法也無法得到名額,這才加入了永生會SEL的創建。
想着唐攸寧同樣荒唐的一生,蔡司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幸好他以這樣的方式來到世界上——
如果唐家真的成功獲取了夏高寒提供的血統定制名額,唐攸寧反而會迎來更為虛假和殘破的人生。
“可是,你明明在阿布紮比用了信息素壓制,你怎麽會是試驗品?”
趙洋被雇傭兵用槍頂着後背,站在距離林殊華幾步之外,神情張皇地顫聲道。
怎麽可能,趙洋的腦海裏浮現出在血腥的LSA大會上,那股将自己從唐攸寧信息素壓制中拖拽出來的信息素。
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眼前他已經認識了近二十年的優性alpha會與考伯特是一樣的失敗品。
“可能我的運氣比較好。”
然而,林殊華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趙洋,“我的基因表達水平比較穩定,所以可以勉強做到這一點——這也許是夏青父親給我的一點特殊優待。”
聽見最後一句,一旁的極優性alpha緩緩擡起了眼,正好對上了林殊華那雙冷如寒霜的眼睛。
“很諷刺吧,夏青……”林殊華望着面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青年,冷笑道:“這麽多年到頭來,我們當中竟然只有徐長嬴一個真的優性alpha,而他卻寧願了毀了自己的,也要讓你成為真的。”
話音落下,夏青渾身冰冷地站在原地,他的臉頰上還沾着徐長嬴的血,襯得整張臉更加蒼白透明。
“林殊華,我們已經說好了。”
在林殊華身後的徐長嬴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嗓音沙啞道:“把趙洋他們放了。”
“你剛剛也已經看到,答應你的事我肯定會答應,只是我還想最後争取一下。”
林殊華看了一眼正在與親信交談的屋大維等人,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滿臉是血,被雇傭兵死死按在椅子上的徐長嬴,“我們相識一場,我其實不太忍心看到你落到這個結局。”
說着,林殊華的目光落在徐長嬴鮮血如注的右手,以及那手中被血染紅的針管,勸說道:
“這是不能回頭的絕路,既然你總歸是要說出來的,為什麽要選這樣的方式?”
徐長嬴擡起臉望着他,依舊固執地低聲道:“不用glory我不會說一個字。”
趙洋此時已經在黑西裝打手的壓制下走近了幾步。
因此他也清晰地看清了徐長嬴血淋淋的右手攥緊了那支注射器。
“你就這麽不放心我會殺了夏青?”
林殊華無奈道:“夏青畢竟是林家人,我怎麽會真的殺他,我祖父在離開前還特意叮囑我和顧叔。如果夏青被卷入其中,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他不是林家人。”
徐長嬴再次打斷道。
林殊華頓住了,他看見徐長嬴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沒有一絲溫度,聽見他語氣森寒道:“所以我不信你們。”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長嬴。”林殊華站直身體,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如果你真的不信林家人,你又為什麽要看着二次分化後的夏青重新回歸林家?”
徐長嬴頓住了。
“你其實明白的……”林殊華看着beta那狼狽的臉龐,微笑道,“這不就是你依據現實給夏青設計的順遂人生嗎——林家人可能抛棄beta的夏青,但絕不可能抛棄身為S級alpha的夏青,現在也是如此。”
林殊華的語氣是那麽的自然平靜,好像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話語的內容是多麽的殘忍和不堪,就連站在一旁的蔡司和趙洋都愣住了。
下一秒,只見年輕的提比略又轉向一旁的夏青,溫聲道:“既然阿青你已經恢複了這8年裏的記憶,你應當記得這些年家人待你如何,你也可以勸一下長嬴,不要再做出無法後悔的事了。”
林殊華道:“我明白你可能在意你父親死後的那段日子。但也希望你能諒解一下涵山阿姨,畢竟你父親明明勝券在握卻突然自殺,她一夜之間失去了全部資産并且官司纏身,加上你又遲遲不分化,情緒波動是必然的。
但她在這8年裏不是對你格外關照嗎?你們母子關系在之前好不容易和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諒解?”
一道顫抖的聲音驟然響起,林殊華臉上溫和的表情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臉,看見雙目赤紅的趙洋正死死盯着自己。
聽着林殊華輕描淡寫的話語,趙洋的心髒幾乎要被恨意撕裂,他怒聲道:
“林涵山她自己被邪教沖昏了頭腦不負責任地生了孩子,以為是beta後又不管不問,現在要夏青諒解她?”
“如果她真的是無可奈何——那她為什麽又明知道夏青在車上還要害死徐長嬴的媽媽?”
“你們林家人不想養……”眼淚緩緩順着趙洋的臉龐滑落,他咬牙切齒道:“有的是人當成自己的孩子,但凡你們有一點殘存的人性和良知,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們以為人是什麽?是不同價格的商品?是奢侈品就珍惜對待,便宜貨就随意丢棄嗎!”
林殊華似是沒有想到趙洋居然會知道這一層事情,不自覺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當林殊華再順勢看向徐長嬴時,卻見beta也怔怔地看着趙洋,顯然他也沒想到後者會得知這一件事。
而在這時,不僅是林殊華,站在他身後一直沉默的顧銘澤也感受到了蔡司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
仿佛他所做的一切早就被這群AGB專員們洞察,一瞬間這個中年人心中竟然湧出了一股罕見的張皇失措,不由得沉聲道:“為什麽你們會知道這件事?”
蔡司冷冷地盯着顧銘澤,寒聲道:“2013年你與林涵山交接Morpheus公司的那一天,你們二人在談論如何協助貝克集團建設San Greal系統的話都被LEBEN內人員錄了下來,其中當然包括了如何謀殺帆遠集團法人和高層的對話——你難道已經忘了嗎?”
顧銘澤臉上瞬間青白一片,他顯然将9年前的那一場談笑忘得乾乾淨淨,更無法想象自己居然生活在監視之中。
于是在驚怒交加之下立刻矢口否認道:“那與我沒有關系,我在接手的時候San Greal系統已經全部搭建好了。”
說着,顧銘澤又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望着徐長嬴的極優性alpha,在看見夏青那張蒼白冷峭的面容時,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不由得神情惱怒道:
“而且當年那個女人的死本來就不該算在林家人頭上,是她自己作死!”
“住口!”夏青立刻擡起頭厲聲怒道,淺色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刀刃般的寒意。
“你他媽的畜生!”如果不是被黑西裝打手壓制着,趙洋恨不得上去一拳砸在顧銘澤那張懦弱自私的嘴臉上。
顧銘澤被拽入了夏青盛怒的信息素場中,臉色也變得煞白。
但還是艱難地一臉愠怒解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當時林光霁安排完那女人的車禍後,後來是由我處理的——”
出乎意料的是,顧銘澤突然主動提到了葉新的那場車禍,站在一旁同樣憤怒的蔡司在這一瞬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違和。
然而就在他迅速冷靜的前一秒,林殊華卻叫住了顧銘澤。
“夠了,顧叔。”
林殊華無波無瀾的聲音響起時,中年人臉上還殘餘着被信息素壓制的怒意和痛苦。
但在被提醒了自己的失态後,顧銘澤還是瞬間噤了聲。
林殊華站在水族箱旁,藍色的水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人一時看不出他臉上的情緒,蔡司察覺到林殊華是突然刻意收斂起了情緒。
但未等他細思,他就聽見這人淡聲道:“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林殊華說完這句才緩緩擡起臉,也因此對上了蔡司審視的目光。
下一秒,林殊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他的目光落在眼眶通紅的趙洋臉上,後者仍然陷入痛苦和暴怒之中,死死盯着臉色難看的顧銘澤。
這時蔡司突然開口道:“他剛剛要說什麽,你為什麽不讓他說了。”
“沒什麽,只是太吵了……”林殊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道:“而且現在應該不是你能質問我的處境。”
北美警督聞言只能攥緊了拳頭,不再開口,林殊華也轉過臉看向一旁的beta。
然而就是這不經意一眼,卻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徐長嬴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鮮血順着眉骨滑過他沒有血色的臉頰,也因此滑進了左眼的眼眶裏。
然而他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只是死死盯着顧銘澤的後背,那被血液浸染的漆黑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着。
直到與林殊華對視的那一瞬,他眼中猶如浪潮一般的倉惶和痛意都還沒有來得及收回。
就好像,他已經知道顧銘澤在說什麽。
“天吶。”
林殊華筆直地站在渾身是血的beta面前,過了許久,他才不可置信地輕笑了一聲。
“你居然知道。”
林殊華的聲音驟然響起,衆人臉色一變,轉過臉看去,卻看見提比略那張俊逸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殘忍戲谑的笑容。
下一秒,林殊華定定看着面前的beta,輕聲感嘆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徐長嬴。”
夏青聞言心髒猛地一緊,立刻看向一旁的徐長嬴,卻只見被雇傭兵按在椅子上的beta青年沉默着半垂着臉,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具一動不動的雕塑,只有攥着glory注射器的右手難以察覺地顫抖着。
“閉嘴。”徐長嬴顫抖的聲音響起。
然而林殊華卻恍若未聞,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渾身血淋淋的beta,輕蔑笑了一下,随即面露不解道:
“你在犧牲自己命運的時候,難道沒想過如果你母親看到你這幅樣子她會感到心痛嗎?”
徐長嬴的表情驟然變得極其恐怖。
衆人也愣住了,但下一秒,在反應過來林殊華說了什麽後,趙洋臉上滿是怒意:“你們林家人沒有資格提她!”
“我本不想提……”林殊華冷冷道,“尤其是不想在最後時刻在徐長嬴面前提。畢竟有些事情永遠不說出來對你們是好事。”
趙洋怔住了,他看見林殊華望着beta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戲谑,“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蔡司寒聲道:“知道什麽?”
林殊華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一旁被黑西裝打手壓制的極優性alpha。
“夏青。”
林殊華靜靜地看着夏青,突然問道:“你現在想起徐長嬴母親與你一起出事時的記憶了嗎?”
一直望着徐長嬴的夏青緩緩擡起頭,他的臉龐蒼白冷肅,面無表情,只有琥珀色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顫動着。
夏青16歲到20歲之間的記憶仿佛上了鎖。
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一天之後的事情。
但在看到面前林殊華那雙幽暗的眼睛,他意識到那一天應該還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而且是絕對不能忘記的事情。
“夏青本來就不記得這些!”趙洋攥緊拳頭,“他當年在車禍裏差點死了你不知道嗎,你現在問這個做什麽?你們林家人當年不是一面都沒有露過嗎?”
“原來如此……”林殊華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不以為然道,“難怪我還為此奇怪了很久——如果你還有車禍發生時的記憶,怎麽還會與徐長嬴繼續在一起四年。”
營救小隊的表情僵住了,但未等他們思考出林殊華這句話的含義,夏青就看見了他望向自己的眼中滿是同情與嘲諷,緩緩開口道:
“畢竟當年林家人派人去處理車禍的時候,才從留下的輪胎摩擦痕跡知道車禍發生的時候,徐長嬴的母親葉新從始至終都沒有踩過剎車。”
一瞬間,夏青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周遭的一切事物和聲音都停止了,在嗡嗡的耳鳴聲中,他甚至有一瞬無法理解林殊華到底在說什麽。
站在一旁的趙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盡。
林殊華慢條斯理道:“其實按照原本計劃那個司機不應該死亡。因為這樣會很麻煩,林家人還要花力氣去僞造肇事死者的身份,讓整起事故看上去更加合理。”
“但直到顧叔他們在更改現場勘察筆記的時候才發現,當時那個司機應該也沒有想到葉新會毫不減速地與他撞在一起,才會導致他自己也失控撞下高架橋。”
伴随着林殊華的講述,衆人只覺得一股洶湧的毛骨悚然逐漸從心髒開始蔓延,最後激素在身體裏炸開來,趙洋用盡全部力氣顫抖着擡起眼,看見前者眼中滿是冰冷的戲谑。
“所以問題出現了——為什麽徐長嬴的母親在車禍發生前幾秒從未踩下剎車?”
“你看……”林殊華看着臉色慘白如紙的幾人,微笑道:“你們所有人都能猜到。”
“只能是因為她在那一刻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畢竟她在一小時之前不僅得知了趙修奕剛剛死亡的消息,還得知了徐長嬴父親當年真正的死因。”
在這一刻,趙洋等人的腦海裏瞬間都響起了磁帶裏林涵山那有些失真但滿是殘忍的聲音——
“畢竟是一個只有成人本科的市儈,直到最後還以為自己有資格和我坐在一起說話,質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利斯和貝克會撤資,為什麽要這麽做之類的廢話。”
2014年,香港。
林涵山索然無趣地放下咖啡,輕蔑地笑了笑:“我嫌麻煩,便直接問她知道徐意遠是怎麽死的嗎?她居然愣住了,我才知道這個女人居然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想來她丈夫生前也不會和她商量正經事。
我突然就覺得沒有意思,就将貝克那天早上發來的趙修奕照片和錄像一起給她看了,然後讓她自己離開了。”
SEL游輪的頂層甲板上,林殊華看向一旁的蒼白青年,“當然,林家對葉新的死亡需要負全部的責任。但她在面對死亡時的行為也的确說明了一些殘忍的真相。”
“那就是她在人生的最後幾秒不僅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還連帶放棄了你的生命。”
如果不是手臂被雇傭兵鉗制着,趙洋幾乎想要伸出手将耳朵捂住,不要再去聽那殘忍如刀鋒般的話語。
而站在一旁的蔡司也同樣陷入了巨大的震顫之中,怔怔地望着神情冷漠的提比略,眼中寫滿了驚懼與不可置信。
林殊華道:“人性總是有幽暗面的,葉新之所以會連累帆遠集團掉入LEBEN的陷阱。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夏青你的出現才讓你母親發現了徐意遠的家人,葉新也許也知道不能怨你。但面對死亡時的反應卻暴露了她真實的內心。”
“其實,無論是林涵山還是葉新的做法,我認為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有徐長嬴除外。”
“我是真的覺得他很可怕,他的家庭徹底毀在了你的父母手中。但是他還是寧願犧牲自己的人生,也要讓你擁有輝煌燦爛的一生。”
“甚至……”林殊華的眼中終于顯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惡意和報複,一字一頓道:“他明明早就知道了他母親想要帶你一起去死這件事。”
話音落下的這一秒,擁有16歲人格的夏青站在南緯的海洋之上,眼前清晰地浮現出葉新那張美麗溫柔的臉龐,他開始恍惚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裏,他應該在萬裏之外的廣州,站在他最熟悉的那些街角,與他最在乎的人們過着最普通無奇的日子。
明明那才是他唯一的願望。
“但是她後悔了。”
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站在原地的林殊華聞言一怔,他緩緩轉過身,卻對上了一雙宛若燃燒着血色火焰的眼睛。
只見徐長嬴雙目赤紅地低聲重複道:“她後悔了。”
林殊華愣住了,道:“什麽?”
“我說她後悔了,後悔了你不懂嗎?”被壓制在椅子上的徐長嬴死死盯着愣住的林殊華,再也無法抑制住怒意,如同困獸一般地爆發般怒吼道:
“你們林家人他媽的是傻逼嗎!勘察記錄上面寫的你們看不到嗎!她後悔了!後悔了你們不知道嗎!”
渾身是傷的beta幾乎要把兩個高大的雇傭兵甩到地上,站在一旁的兩個黑西裝立刻沖上前協助将其重新按住。
與此同時,由于超出身體負荷的怒吼徐長嬴鼻腔裏再度湧出鮮血,讓那張原本就破相的臉看上去極為駭人。
然而林殊華卻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不僅是他,一旁的趙洋和蔡司在這一刻也仿佛僵住了,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數個紅色激光點爬上狂怒中的青年臉龐。
因為徐長嬴哭了。
“她是沒有踩剎車……”徐長嬴渾身顫抖地咬牙切齒道:“但是在撞車前的最後一刻她向右打了方向盤。”
燈光混合着水族箱的藍色水光一齊落在了beta滿是血污的臉龐上,也映照出了那歪歪斜斜的淚痕。
“她只是太傷心了,只是一時糊塗,所以才耽誤了那2秒的時間。”徐長嬴流淚道,“但她在最後一刻後悔了,只是再也來不及了。所以她讓自己代替夏青撞上了上去。”
在這一刻,僵立在原地的所有人終于明白了徐長嬴口中的「後悔」的內涵——
任何人在遇到車禍時的本能反應都是向着駕駛座的方向打方向盤,為的是盡可能避免自己受傷。
但葉新卻違背本能将整輛車轉向右邊。
因為右側的副駕駛座上是夏青。
站在一旁的趙洋眼中瞬間也湧出了眼淚,他怔怔看着被兩個雇傭兵壓着肩膀的beta一邊掙紮,一邊對着神情冷漠的林殊華低吼道:
“別他媽拿她與林涵山相提并論,你們林家人不配和她放在一起比較!”
“她根本沒有做錯什麽,她唯一對不起的也只有她自己,但就算這樣,我也不怪她……”徐長嬴顫聲道:“她是,我直到現在也可以驕傲提及的媽媽。”
林殊華筆直地站立着,居高臨下地看着襯衫都被血染紅的beta,沉默了許久之後,一臉冷漠地低聲開口道:
“所以這就是你為夏青做出這一切的原因嗎?哪怕你父母的死都與他的家庭有關?”
“我絕不會被死去的人困在過去。”
也正是在這一刻,夏青臉色蒼白地看見了渾身是血的徐長嬴忽然直直望向自己,那雙流着淚的漆黑眼睛迸發出難以言喻的堅定光亮。
下一秒,他聽見青年望着自己啞着嗓子一字一頓道:“只有還活着的人才是我的一切。”
夏青怔怔看着徐長嬴,在眼淚奪眶而出的那一秒,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破碎畫面伴随着刺眼的日光燈燈光突然閃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2011年的夏天傍晚。
-
“夏青。”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阿特米西亞睡了沒一會兒就往他的懷裏鑽,他一邊摟着小花貓讓她趴在自己的肩上,一邊側過臉看向身側的女人。
那一天的葉新盤着卷發,但似乎因為忙碌而有一縷卷發掉落在臉側,但在傍晚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葉新握着方向盤,目視着前方笑了笑,突然緩聲道:“我之前偶然聽說到的,你爸爸是不是美籍華人?”
耳邊是阿特米西亞的呼嚕聲,夏青低頭嗯了一聲,開口道:“但他已經去世5年了。”
“這樣啊。”葉新又神情自然地輕聲道,“那他的中文名字叫什麽?”
“夏高寒。”
記憶裏的夕陽遠遠懸在城市上空,照射進車內的日光變成了溫暖的橘紅色,也正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夏青看見葉新那雙與徐長嬴一樣的眼睛微微泛着紅。
“阿姨,你的手還疼嗎?”須臾的安靜之後,夏青看着女人纏着繃帶的左手問道。
“不,不疼了……”葉新的嗓音有些乾澀,随即她又側過臉看了一眼夏青。
“阿青。”
不知為何,一向爽朗的女性omega此刻的笑容有些奇怪,就好像要用力氣才能笑出來一樣,“你是個好孩子。”
“阿姨也最喜歡你了。”
當車子駛上熟悉的高架橋時,葉新其實是如此說道。
-
終于,頂層甲板上只剩下了屋大維陣營的聲音,也正是在這一刻,已經結束與考伯特交談的歐文望着背對着他們的提比略,用英語冷聲道:“所以閣下你這邊的行動還是無法推進嗎?”
“不,就現在。”
林殊華面無表情地看着被槍抵着太陽xue的beta,道:“看來尼祿不會再相信我,只能繼續推進原本的交易了。”
徐長嬴并沒有再看向他。
一旁的顧銘澤對雇傭兵們偏了偏頭,站在營救小隊身側的黑西裝們立刻上前用槍抵住了他們,并強迫三人繼續走向頂層甲板的專屬單向電梯。
林殊華又低頭看了看徐長嬴手中的注射器,語氣平淡道:“希望你的犧牲精神不僅能再次拯救夏青,還能為SEL帶來破局的機會。”
望着被帶往電梯方向的三名AGB專員,賈裏德諾倫的眉頭并沒有舒展開。
反而是看向林殊華沉聲道:“AGB專員已經像蟑螂一樣爬滿了這艘船,你放走這四人未必是好事。”
“是嗎?”
林殊華聽出賈裏德的話中有話,但是屋大維陣營一直強硬将對SEL號游輪的控制權攥在自己的手中。
尤其是高層甲板的武裝力量幾乎都是他們的人。
所以林殊華并不知道他們剛剛交談的內容。
因此,林殊華好整以暇看向臉色鐵青的考伯特,不以為然道:“這些AGB專員不過50人,能對站在頂層甲板的你們造成什麽威脅?”
SEL號游輪由15萬噸的豪華游輪改造,光是艙室就有2000個,3架中型直升機帶來的50人AGB聯合支隊與這艘行駛在公海之上的鋼鐵巨獸相比實在是太渺小了,這也正是SEL貴族沒有派出雇傭兵與其交火抵抗的原因——他們只需要将武裝人手都集中在13層停機坪以上的3層,在剩下的這一小時裏,就不用再擔心AGB專員對他們安全的撼動。
屋大維等人也并非不知道一支AGB專員小隊進入了底層甲板。
但顯然AGB專員只會對舵機之類并不危急的設備動手。
因為這艘豪華游輪上還有近千人,這些刑事精英為了顧慮所有人的安全,絕不敢做出任何可能導致船體結構受損的行動。
然而林殊華話音落下,賈裏德等人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幾分。
直到看着AGB專員被押送着與提比略擦肩而過,考伯特才終于臉色陰沉道:
“12層甲板的人突然都聯系不上了。而且就在剛剛13層除了停機坪的人也都失去了消息。”
話音落下,林殊華身後的顧銘澤臉色一變,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停機坪,只見在排列整齊的助航燈光中,兩架Sikorsky S-92依舊安靜地停在上面,直升機尾翼仍在有規律的閃爍着紅色信號燈,顯示着他們安排好的飛行員仍在就位。
不只是他,當考伯特的話音落下時,被雇傭兵鉗制着的蔡司等人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疑惑和震驚——
雖然屋大維派系手中的武裝精英都集中在頂層甲板這裏。
但就算是12層和13層的雇傭兵數量應該也在30人左右。
安柏的A隊需要人手控制駕駛室和船長室,塞缪爾的B隊現在只剩下了12人。
就算他們放棄解救兒童的任務前來營救他們,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悄無聲息地清洗了兩個甲板的人。
是誰?
蔡司的腦海裏浮現出女性alpha的身影,但随即又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
勞拉帶領C隊在主機艙破壞發電機組,與第15層的甲板距離最遠,安柏絕不會讓她這一隊前來支援。
蔡司擡起眼,看見了賈裏德諾倫的藍色眼睛中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焦慮,顯然他們的想法也與蔡司一樣。
對于雇傭兵精英被突然清洗感到了震驚和不解,也正是在這時,本就焦躁不安的考伯特神情陰冷地望着林殊華道:
“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肯直接殺了這些AGB專員逼問這個beta,我們也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
“我不知道你在着急什麽。”林殊華面容平靜,他向落地窗擡起手示意道:“直升機早已準備就緒,随時可以起飛,不出一小時你們就能離開海面。”
考伯特愠怒道:“那就坐等彌賽亞重啓大衛城嗎?你知道我們必須給議員他們一個交代!”
“那只是最差的結局,既然你我能夠接受,那就不算損失……”林殊華神情漠然道,“而且只不過是AGB而已,遠沒有到棘手的程度。”
考伯特渾濁的眼睛中浮現出一絲狐疑。
但未等他想通面前的提比略為何還是這幅風輕雲淡的态度,後者就緩緩開口提醒道:“那些孩子應該還在劇院裏吧?”
林殊華道:“那不是比這些成年人更好的人質嗎?”
話音未落,已經被押送到電梯前的趙洋猛地擡起頭,雙目赤紅地望着不遠處身形挺拔的林殊華,而蔡司心中也瞬間冒出了一股毛骨悚然——
他沒想到林殊華居然還能記起那被困在劇院裏的孩子們,并喪心病狂地要用他們做人質。
考伯特和賈裏德等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詫,并在下一瞬就被狂熱和興奮所取代。
林殊華靜靜望着這群貪婪又愚蠢的SEL貴族,淡聲道:“既然總歸是你們要銷毀的證據,能夠再次成為人質也算發揮了他們最大的價值。”
聽到林殊華說的話,蔡司等人這才明白為什麽那60個孩子會被集中在劇院中,并且每人都被與雷管綁在一起——那其實是「銷毀」他們的方式。
永生會對這些孩子犯下的罪行被刻進了他們的身體裏,這些孩子本身就是血淋淋的鐵證,也因此屋大維等人早就做好了自己離開游輪後就抹殺他們的計劃。
“現在就通知6層的人。”賈裏德立刻側過臉對着歐文吩咐道。
“對孩子下手你們會遭報應的。”盡管被槍抵着後背,蔡司還是擡起頭用英文寒聲道。
“很可惜……”考伯特聞言看向遠處的AGB警督,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鸷的笑意:“我們信仰的主與你們這些賤民信的不是同一個。”
“正好,你們還可以幫我們直接向那些該死的AGB專員傳話,好好形容一下那些孩子現在的處境。”
考伯特戲谑的話語落下後,站在蔡司身側的黑西裝打手在電梯門旁刷了指紋,電梯開始緩緩從10層向上升起。
蔡司的眼中迸發出了無限的恨意和絕望,而站在一旁的趙洋則神情倉惶地看向了前方,坐在一身鴉黑的林殊華身側的徐長嬴。
從趙洋的角度,趙洋只能看見徐長嬴破相的側臉,在白色的日光燈裏那麽清晰,徐長嬴的太陽xue處被一旁的雇傭兵的槍口抵着。
但他卻只是垂着臉看着手中的glory,仍由鮮血從他的臉側滑落滴在手上和衣袖上。
趙洋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再看清楚點。但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起來,也正是在這一刻,他聽到身後傳來了那道昭示着結局的電梯門開啓的聲音。
“滴——”
“怎麽可能!”
然而就在電梯打開的同一時刻,考伯特的怒吼聲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雇傭兵推搡營救小隊的動作,蔡司瞬間意識到什麽,迅速扭過頭,只見歐文臉色發白地站在賈裏德的身側,他的手裏還拿着通訊器。
“不應該是這樣……”歐文看着投來審視和質問目光的提比略,磕磕巴巴道:“明明在10分鐘之前,6層甲板的人還在頻道裏彙報一切正常。”
“現在呢?”林殊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沉聲道。
歐文看了看臉龐幾乎扭曲的考伯特,張了張口,最終不可置信地顫聲道:“無法聯系,我們的室內監控也不知什麽時候被切斷了。”
話音落下,林殊華無波無瀾的臉龐上也浮現出一抹驚異。
與此同時,站在電梯口前的蔡司看見考伯特猛地扭過頭望向自己,眼中寫滿了對AGB扭曲的怒意和忌憚。
而蔡司則怔怔地望着那雙死死望着自己的藍色眼睛,心中也湧出了一股不可思議的顫意——
如果說剛剛12層與13層甲板上被清洗的雇傭兵真的是安柏他們做的話,那麽在同一時間裏解決6層甲板的是誰?
電光火石之間,蔡司突然想到了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他的瞳孔瞬間緊縮——
那就是這艘游輪上,還有另一波人。
“滴——”
也正是在這一刻,就像是驗證他的猜想一般,空氣中又回蕩起一道電梯抵達的提示音。
明明只是一道再尋常不過的電子音。但當它響起時,整個豪華艙室裏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為這個聲音并不來自于這個房間裏的任何一個電梯,而是來自會客廳外走廊盡頭——
那正是原本是被掌控在第13層甲板雇傭兵手中的,唯一一個可以抵達這一區域的外部電梯。
一片死寂中,蔡司看見考伯特渾濁眼睛中的怒意瞬間轉換為深深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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